• 2005-01-01

    走向二十一世纪的拉丁美洲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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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向二十一世纪的拉丁美洲小说 --欧美文学现状调查之三   开篇 继20世纪60-80年代以加西亚·马尔克斯等人为代表的"新小说"创作高潮之后,一批出生在1945年前后的年轻作家纷纷登上舞台,把"新小说"推向一个更新的阶段,产生了一批新的成果。由于加西亚·马尔克斯、巴尔加斯·略萨、卡洛斯·富恩特斯、奥克塔维奥·帕斯还继续在创作,他们的文学思想和作品仍然在发挥着"导师"的作用,因此在文坛上仍然占据着"领导"地位。但是,新一代作家已经羽翼丰满,在1980年-2000年这20年中,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创作实力,因此已经牢牢地在拉丁美洲小说界站稳了脚跟。在这20年里,冷战格局的结束、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发展、意识形态对立的消解、拉丁美洲一些国家军事独裁政权的垮台、左派游击队的纷纷解散、重大金融危机造成的经济混乱、美国霸权主义的横行都在刺激着作家的思想,迫使他们直面社会和人生的重大问题,因此许多作家自觉地坚持对社会应有所承诺的立场,对社会丑恶继续保持批判的态度。在小说艺术技巧方面,改革旧小说模式的试验仍然在进行,但是兴趣已经减弱,回归"批判现实主义"的苗头已经出现。题材方面,由于纪念哥伦布登上新大陆500周年活动的展开,一度出现了不少描写历史故事的小说。语言方面,作家更加重视大众化和打破文体界限。由于出版跨国集团的成立,他们的作品传播得更加广泛,欧洲和美国加强了对拉丁美洲小说的翻译、介绍和研究。下面重点介绍几位有代表性的作家。    阿维尔·波塞 (AbelPosse)   1936年出生在阿根廷的科尔瓦多市。到1998年为止,波塞已经创作了9部长篇小说,其中《天堂的狗群》获得1987年委内瑞拉政府每5年颁发一次的拉丁美洲最高文学奖:罗慕洛·加列戈斯国际文学奖。   《天堂的狗群》(1978)叙述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经过;《达伊蒙》(1978)描写西班牙征服者洛佩·德·阿基雷(约1511-1561)在亚马逊地区寻找黄金国的故事;《黑色先驱》(1998)讲述拉丁美洲独立战争的历史。评论界认为这是波塞创作的美洲被"发现"、征服到独立的三部曲。历史造就了这样的文学作品,而这样的作品又艺术地再现了拉丁美洲的历史,让二十世纪的读者重温哥伦布走过的路、阿基雷冒过的险、玻利瓦尔打过的仗……,以便从中发现今天病症的根源。这就是波塞的创作意图。   波塞不仅善于创作历史题材的长篇小说,也成功地写出了当代题材的作品,如《隐藏的魔鬼》(1988)和《阿咯尔达的旅行者》(1989)。这两部作品的主人公都是纳粹分子。他们仍然企图借助"超人的智慧"统治全世界。这正是波塞忧虑的地方,因此语重心长地告诫世人:隐藏的魔鬼一天也没有睡觉。    奥斯瓦尔多·索里亚诺 (Osvaldo Soriano)   1943年出生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1997年病逝。一生从事新闻工作。1973年开始利用业余时间搞文学创作。第一部长篇小说题为《悲伤、孤独和最后的人》,取材于美国滑稽电影和侦探小说的人物故事。作者刻意描写了美国社会冷酷无情的一面:人们只顾自己,而自己又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索里亚诺的代表作有:《让他们笑去》(1927)、《八音盒》(1932)、《在遥远的西方》(1937)等。   1976-1983年,索里亚诺因为政治原因流亡到巴黎。流亡期间,他创作了长篇小说《再也不会有痛苦和遗忘》(1979),讲述不同政治观点的农民之间的冲突。随后的重要作品有:《狮子拜倒在您脚下》(1987)、《祖国的洞察力》(1992)、《没有黑暗的时刻》(1995)。这些作品分别写了人性的复杂,人类环境的恶化,社会生活的贫乏,及70-80年代阿根廷军事独裁统治下的压抑气氛。这几个题目是进入90年代的阿根廷作家喜爱的题材,索里亚诺是他们中间的杰出代表。他的小说不写大人物,不写所谓重大事件,而是底层的人们和日常生活琐事。作品的背景就是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那里的一切都是灰色的,也都是"习以为常"的,但是处处充满了艰辛和冲突;当然,他们之间也有真挚、美好感情交流的时刻。《没有黑暗的时刻》就是描写这一题材的典型作品。    何塞·巴勃罗·菲因曼 (Jose Pablo Feinmann)   1943年出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毕业后担任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哲学课教师。后来,从事电影、电视的舞台设计工作。1979年发表第一部长篇小说:《牺牲者的最后时光》,作品用侦探小说的形式讲述了1976-1978年魏地拉将军实行军事独裁统治时期对进步人士的迫害活动。1981年,第二部长篇小说《并非最后的枪声》问世,进一步揭露了阿根廷进入80年代后的危险形势:军政府仍然在镇压民主力量,仍然在迫害进步人士。1986年,菲因曼又完成了一部长篇力作:《灰飞烟灭》。这是他在阿根廷进入民主、自由发展时期创作的第一部小说。作品的深刻思想性和精湛的艺术性引起了文学评论界和读书界的广泛关注。作者在书中提出了一个古老的问题:人生的意义。1993年菲因曼发表了一部哲理小说:《理智的诡计》,他把军事独裁统治期间发生的一系列暴行的根本原因进行了分析和思考,指出其中既有历史文化的原因,也有现行体制的毛病。1994年他又创作了一部侦探小说:《梵高的罪行》,作者嘲讽了新闻界弄虚作假的勾当。他的上述作品在拉丁美洲地区和西班牙得到了广泛的传播。    门波·西亚尔迪内里 (Mempo Giardinelli)   1947年出生在阿根廷的雷西斯滕西亚市。1976年由于政治原因被迫流亡墨西哥。在墨西哥期间从事新闻工作和在大学里教书。1984年回到阿根廷。1980年开始文学创作。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骑车闹革命》(1980)、《用手触天》(1981)、《热月》(1983)、和短篇小说集《模范生活》(1982)。1985年以后,他在阿根廷又创作了长篇小说《为什么只留下死人》(1985)、《记忆的神圣职能》(1991)、《短篇小说选》(1992)、《上帝的惩罚》(1993)和《不可能平衡》(1995)。这些作品的共同之处是描写普通人物,他们虽然没有雄心大志,但是在平常的言行中却表现出强烈的人性意义。通过这些人物,作者试图揭示出阿根廷在20世纪70年代人们的痛苦经历:"主义很多,死人也多"。他的作品多以故乡雷西斯滕西亚为舞台。对他来说,家乡意味着各种精神活动,意味着思念,尤其是他在墨西哥流亡期间写出的作品,都强烈地表现出对祖国的怀念之情。拉丁美洲的文学评论界认为:《用手触天》是门波的代表作。    安东尼奥·斯卡尔梅达 (Antonic Skarmeta)   1940年出生在智利的安托法加斯塔。父母是南斯拉夫移民。1964年毕业于智利大学教育学院。随后去美国攻读哲学和文学。1967年第一部短篇小说集《热情》出版。1969年,他的短篇小说《屋顶上的裸体人》获得古巴美洲之家文学奖。1970年9月阿连德领导的智利人民团结阵线在大选中获胜。安东尼奥·斯卡尔梅达支持阿连德"自由、民主、多元的社会主义"纲领,并负责政府的文化工作。1973年9月11日保守派将军皮诺切发动了军事政变,推翻了斯卡尔梅达被迫逃亡到阿根廷,以后又转移到德国生活。在那里,他用电影、戏剧和小说等形式创作了智利人民反对军事政变和独裁统治的斗争。1975年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我梦见白雪在燃烧》出版。1978年第二部长篇小说《什么也没有发生》问世。1982年第三部长篇小说《叛乱》出版。加上此前他创作的5部电影剧本被搬上银幕并且获得了成功,他的成就在欧洲文学艺术的领域内已经广为人知。80年代以后,他创作了长篇小说《灼热的忍耐》(1983年以广播和电影剧本的形式发表;1985年写成小说),讲述了智利著名诗人聂鲁达为一位邮递员做"红娘"的故事,无论小说还是拍成电影的《聂鲁达的邮递员》都获得了极大的成功,评论界认为作品中充满了浓浓的人情味和丰富细腻的情感,这刚好与皮诺切将军在无情地镇压一切持不同政见人士的社会背景形成强烈的反差。1989年安东尼奥·斯卡尔梅达创作了《爱情的速度》,作品讲述了一个名叫莱蒙德·帕波斯特的医生在52岁的时候爱上了一个15岁的网球冠军,从此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进入90年代以后,安东尼奥斯·卡尔梅达从事电影编剧和导演工作。由他编导的《聂鲁达的邮递员》获得了奥斯卡5项提名奖。1999年他重新回到小说创作上来,同年10月发表了《诗人的婚礼》。这部新作揭示出欧洲和拉丁美洲之间由于几百年来的大量移民,如今已经出现一种新文学--它产生在拉丁美洲,但是与欧洲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联系。进入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这种联系变得更加紧密,而且是互相影响的。    伊萨贝尔·阿连德 (Isabel Allende)   智利女作家,出生于秘鲁首都利马,父亲早亡。伊萨贝尔的童年生活深受外祖母的神秘主义思想和外祖父正直、坚强性格的影响,这些在她第一部长篇小说《幽灵之家》中有着明显的反映。伊萨贝尔觉得童年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妈妈讲故事的时候。1995年,她在《芭乌拉》一书中回忆说:"我写小说的激情就是从这个时候诞生的。只要一有写作的冲动,我就回忆起童年时听到的故事。"此外,她在成长的道路上,继父拉蒙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拉蒙借助外交工作之便带着她们母女四人,游历了拉丁美洲、欧洲、中东等国家和地区。这极大地开阔了伊萨贝尔的眼界,对于她后来的文学创作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15岁时,她回到祖国;次年参加工作,担任了联合国粮农组织驻智利办事处的秘书。又一年后,转入新闻界,开始了她的记者生涯。1973年9月11日黎明时分,皮诺切将军指挥军队和警察发动了政变行动,向总统府突然发起进攻。阿连德总统(其伯文)英勇牺牲的精神成为伊萨贝尔创作第一部长篇小说《幽灵之家》的灵感源泉。1981年她开始写《幽灵之家》,一年后,这部长篇小说问世了。实际上,这是一部家族史,它讲述了以特鲁埃瓦家族为中心线索三个家族四代人的兴衰变化和恩怨纠葛。作品问世后,西班牙和拉丁美洲的文学评论界认为这是继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之后的又一部魔幻现实主义的力作;并评价为伊萨贝尔是"穿裙子的加西亚·马尔克斯"。   1983年她开始创作第二部长篇小说:《爱情与阴谋》。小说以皮诺切特发动政变上台后进行"大清洗"为背景,问世后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许多读者对作品的真实性称道不已。   1987年伊萨贝尔·阿连德的第三部长篇小说《夏娃·鲁娜》在西班牙出版。这是一部讲述一个名叫夏娃的妓女如何陪同一位作家兼新闻记者前往游击队营地的故事。1991年伊萨贝尔·阿连德的第四部长篇小说《无限的计划》问世,讲述的故事是一个苏格兰--犹太混血家庭在美国驾驶着大篷车四处游荡,宣传《圣经》中预言的"无限计划"。1994年10月,伊萨贝尔·阿连德又发表了长篇纪实文学作品《芭乌拉》。这是她在女儿芭乌拉患病住院期间写下的回忆和抒情随笔。在出版后的两年里,该书一直位居西语世界畅销书榜首。她的作品已经被翻译成多种文字,包括中译本《幽灵之家》、《爱情与阴影》、《夏娃·鲁娜》。    路易斯·塞布尔维达 (Luis Sepulveda)   1947年出生在智利首都圣地亚哥。1970年参加人民团结阵线,支持萨尔瓦多·阿连德竞选总统。1973年皮诺切将军发动军事政变,路易斯·塞布尔维达被捕入狱。1983年获释,随即迁居到欧洲生活。路易斯从1969年开始写短篇小说,著有:《佩德罗记事》。出狱后,继续文学创作,1984年发表了短篇小说《恐惧,生活,死亡和其它幻觉》。1988年出版了《游记》。1989年,他最重要的两部长篇小说问世:《世界末日的世界》和《一位阅读爱情小说的老者》。其中《一位阅读爱情小说的老者》在拉丁美洲和欧洲都引起了较大反响,获得了多种奖励。   路易斯·塞布尔维达热爱大自然,喜欢旅行,1995年发表了游记《巴塔哥尼亚快车》,讲述了他前往智利南方旅行的经历。1995年,路易斯·塞布尔维达还出版了一部长篇小说:《斗牛士的名字》。这部作品不是一部惊险小说,而是反映了不同命运的人物在人生道路上的寻寻觅觅和逐渐觉醒。由于这部作品的思想深刻和优美、清澈而洗练的文字,作品问世后深受广大读者的欢迎。    阿尔弗雷多·波里塞·埃切尼克 (Alfredo Bryce Echenique)   1939年2月19日出生在秘鲁首都利马。1964年底,赴法国攻读博士学位,研究方向是:法国古典与当代文学。1984年全家离开法国,在西班牙首都马德里定居。1967年开始创作短篇小说。这一年他的短篇小说《同吉米在帕拉卡斯度假》发表在文学季刊《阿玛鲁》上,引起评论界的注意。1968年短篇小说《关闭的果园》获得当年古巴政府颁发的"美洲之家"小说奖。1971年第一部长篇小说《为胡里奥准备的世界》问世,讲述了秘鲁大资产阶级家庭的故事。本作品受到欧洲和美国读书界和评论界的欢迎,后来又改编成电影,搬上了银幕。1977年,长篇小说《死不悔改的佩德罗》出版,作品讲述了一个秘鲁青年旅居欧洲时的坎坷遭遇,其中有许多作者的亲身体验。1981年,长篇小说《鲁马尼亚夸夸其谈的生活》问世,实际上这是《佩德罗》的续篇。1984年出版的《谈及奥克塔韦亚·卡迪斯的人》又是《鲁马尼亚夸夸其谈的生活》的续篇。1989年长篇小说《菲力佩·卡里约的最后搬迁》试图通过主人公菲力佩的漂泊生活回答这样一个问题:你这一辈子在寻找什么?1991年中篇小说集《两位太太的谈话》出版,由三个中篇组成。其主题是爱情、世界上的怪事、乡愁以及欧洲神话的破灭。1993年埃切尼克的回忆录《生活许可证》出版,详细回顾了他自己的生平和文学创作的经历。1995年长篇小说《四月里别等我》问世,作品长达611页,讲述了主人公马侬戈·斯特内这个富家子弟的故事。作者巧妙地把嬉笑怒骂编织成了锦绣文章。1972年,秘鲁《辩论》杂志邀请八十位作家和文学评论家回答"您认为秘鲁文学史上最优秀的长篇小说是哪一部?"时,《为胡里奥准备的世界》得票最多,赢得了"秘鲁最佳小说"的称号。   未结束语:1976年12月4日墨西哥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奥克塔维奥·帕斯在美国耶鲁大学做学术报告,题目是《关于拉丁美洲文学的若干问题》。他说:"文学的本质就是要寻找矛盾。""文学当然要反映社会,但是更要揭示矛盾。""具体的矛盾提供了具体的故事冲突。"那么拉丁美洲二十世纪一百年来的具体矛盾都有哪些呢?内部矛盾有:贫富非常悬殊,腐败严重,贪官污吏横行霸道,军事政变频频发生,政局动荡不安……;外部有美国对拉丁美洲各国经常进行武装和外交干涉的事件发生以及自然资源的掠夺;总之,这是一个政治、经济、文化环境都非常恶劣的大陆。但奇怪的是那里的作家总是不甘寂寞,总是要揭露,要批判,要呐喊,而且又是做得那么艺术、巧妙和生动,所以帕斯说:"这是世界文学中罕见的奇特现象,拉丁美洲文学是一朵朵奇异的鲜花。"那么,欣赏和研究这些奇葩应该是有益于人类优秀文化发展的一大快事吧? 《中华读书报》2001年12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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