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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1-01
病魔阴影下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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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魔阴影下的爱情 “只有接受爱情的人类生活才不会失败,但却危机四伏。”这是奥地利伟大的行吟诗人里尔克给我们的忠告。无独有偶,使得诺贝尔文学奖蒙羞的声誉有所恢复的马尔克斯,他的长篇巨著《百年孤独》被认为是一部书写在羊皮纸上的历史,浓缩了贫穷的拉丁美洲大陆的进程和现状,负载着广泛的文化积淀,在回答哥伦比亚记者门多萨的采访时,这位习惯在写字桌上摆放着黄玫瑰的小说大师滔滔不绝:“布恩地亚整个家族都不懂爱情,不通人道,这就是他们孤独和受挫的秘密。” 爱情到底拥有着怎样的魅力,能够让人们对她充满信心寄予厚望,能够让日子充溢着阳光、水和空气。从《上邪》中的“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到《长恨歌》里的“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越来越多的声音,争相传诵着一个天荒地老的故事。“金钱不能收买我的爱”,那么死神和病魔呢?面对重重灾难,披头士乐队找到了另外一种合理解释:爱情有一夜之间就无影无踪的恶习。 1、爱在瘟疫蔓延时 临海的意大利出了很多大诗人和戏剧泰斗,远的有但丁、彼特拉克、莱奥帕尔迪,近的有皮兰德娄、蒙塔莱、达里奥。福,但是我们要想了解一个国家的民俗风情,决不能忽视优秀小说所展开的广阔社会画卷。 《约婚夫妇》最初取名为《弗尔莫与鲁茜亚》,也有翻译成《订婚曲》的,国内的其一版本是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的,译者王永年先生贡献很大,他所翻译的博尔赫斯短篇小说集《小径分岔的花园》几乎成了新时期先锋作家必读的圣经。同样,《约婚夫妇》至今仍然被列为意大利中学生的必读书目,作家曼佐尼花掉了近20载的光阴,多次删改和润色,终于把这本平民倾向的小说打造成了意大利普通话的典范之作,他自己也觉得很满意,认为《约婚夫妇》是让佛罗伦萨河水反复漂洗过的产物,任何其他地区的方言俚语都被剔除了,透明得没有一丝渣滓。 一对农村的青年男女在订立婚约后被恶霸拆散,他们不能够像小二黑那样,找乡政府主持公道,只得远走高飞。鲁茜亚逃往修道院避难,她在宗教的感化下决定终身不嫁,而四处流浪的伦佐亲眼目睹了饥荒和瘟疫蔓延时的凄惨景象:居民大概死了三分之二,敞开的大门是因为无人居住,钉死的大门里面有感染瘟疫的病人,另一些门上用木炭画了记号,指点脚夫进去搬运尸体。满街都是“运尸车的辚辚声、穷苦人的哀号、病人的呻吟、疯子的狂叫和脚夫的吆喝”,从窗口扔出来的是“带有脓血的绷带、污秽的麦秸和被单”,赤条条的尸体互相交叠,“像是抱成一团的僵蛇遇到春暖逐渐散开”,运尸大车一颠簸,少女的长发和手臂就垂落下来,在车轮上磕磕碰碰…… 与曼佐尼浪漫写实的风格比起来,意大利后现代派作家卡尔维诺更像是个热爱寓言和科学幻想的大孩子,他的《命运交叉的城堡》、《宇宙奇趣》和《寒冬夜行人》对于开掘小说的形式做了种种有益的探索。 《不存在的骑士》是卡尔维诺代表作《我们的祖先》三部曲当中的压卷之作。卡夫卡的《变形记》把人异化成大甲虫,卡尔维诺则虚构了一个凭借意志力量来服从命令的骑士阿季卢尔福,竟然失掉了躯壳,空心铠甲后面发出的声音清脆得像金属一样。他轻快地骑着马,经过“尘土飞扬的大道、河流、桥梁”,只是为了查证“15年前一个少女的童贞”。 白甲骑士的传奇是通过白璧无暇的文职修女苔奥朵拉记录下来的,这位在偏僻古堡里长大的乡下姑娘过于多愁善感,只有当她沉重如铅的笔通通埋葬掉“懒惰、牢骚、对被幽禁在此受苦的怨恨”,本书才又变得轻盈舒展起来。大师卡尔维诺借她的嘴巴说出了那么多触目惊心的事实,诸如“鞭打奴役,乱伦,放火,绞刑,兵匪,抢掠,强奸,瘟疫”。 我们注意到,瘟疫常常是伴随着其他灾难蜂拥袭来的,爱情在这样的严酷处境之下,往往如履薄冰。曼佐尼让瘟疫顺便惩罚了坏人,使得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卡尔维诺则把男女之情称为“人间尘世里最疯狂的情感”,那个回避爱情的文职修女,她凭着朦胧的臆想,领悟到了这样一个道理:“或许首先不是爱情本身,他是在追求只有女人才能给予的自我存在的确实感吧?”换句话说,人们苦苦追寻的顶多是一个轰轰烈烈的过程,是刚刚摘下的青苹果一口咬下去的味道,很少能够接触到它的核心。瘟疫就好比一件千疮百孔的外衣,让人们无法再掩饰自己,从而直奔爱情的主题。 2屋顶和下水道 法国影星朱丽叶特。比诺什被称为冰山美人,她有一双湛蓝的眼眸、白皙的脸庞和尖细的下巴,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屋顶轻骑兵》、《英国病人》等著名文艺片中,比诺什的精彩演技倾倒了亿万观众。我是先看了碟片,再找来小说,《屋顶轻骑兵》的作者让。吉奥诺属于老一辈的小说家,在今天,他的尊姓大名,未必能有米兰。昆德拉、迈克尔。翁达杰广为人知。但是半个世纪以前,他是反法西斯的战士和龚古尔文学院的院士,跟马尔罗、萨特、加缪一样极受推崇。《屋顶轻骑兵》是吉奥诺最负盛名的作品,入选了《理想藏书》推荐的10本最佳历史小说,一同上榜的有《三国演义》、《战争与和平》、《飘》和《巴黎圣母院》等。 流亡的轻骑兵上校昂热洛穿越了霍乱横行肆虐的普罗旺斯地区,他被诬陷为瘟疫的投毒者,被迫躲在屋顶上避难,布满星斗的夜空和温柔的风,让年轻的上校有了这样的想法:人是很不幸的,一切美之产生,都与他们无关。如果说,霍乱定下了这本书最沉重的基调,那么爱情则是点缀其中的华彩乐章,上校和美丽的少妇波利娜结伴而行,并一直护送她回到古堡。沿途,波利娜染上了霍乱,上校奇迹般地将她治好,最后又为了民族的自由解放毅然离去,留下了一段未完结的爱和不尽的遗憾。作家吉奥诺的文笔优美自然,“屋里黑得像炭”、“面包片轻如羽毛”、“天热得像磷那样苦涩”、“阳光变成了一颗颗刺眼的粉末,犹如玻璃砂纸”等比喻非常贴切,难怪评论家们创造出“吉奥诺主义”这个术语,来赞颂那些回归土地、表现人与自然亲密融合的作品。 加缪是历史上最年轻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之一,很快却死于车祸,把他所竭力控诉的“存在的荒诞”演绎到了一种极致。除掉哲学文论《西绪福斯的神话》,人们最熟悉的加缪作品首推《局外人》和《鼠疫》。 1947年发表的长篇小说《鼠疫》被认为是对二战的隐喻和深刻反思,加缪在广泛阅读了笛福的《瘟疫年的日记》、普鲁斯特的《欧洲对鼠疫的防卫》及其他医学著述的基础上,虚构了一个被鼠疫重创的城市奥兰,其实也就是被占领时期法国的写照。市民们麻木不仁地生活着,直到成群的老鼠从下水道里窜出来,把灾难迅速传播到小城的每个角落。主人公里厄医生明知他个人的力量对付不了鼠疫,还不顾惜自己的生命和家人安危,全力抢救病人,他的献身精神使人联想起那些抵抗运动中英勇不屈的战士。为什么鼠疫会横行无忌,连神甫的布道都不能挽回无辜的生命?加缪通过踽踽独行的里厄医生思考着悲剧的根源,他告诉读者,如果忘掉了鼠疫给人们造成的恐怖和伟大的爱情,也许有朝一日,鼠疫会卷土重来,“选中某一座幸福的城市作为它们的葬身之地”。 3、刹那的永恒 拉丁美洲是一块神奇的大陆,孕育过魔幻现实主义等各种文学流派。从鲁尔福的《人鬼之间》(又译《佩德罗。帕拉莫》)到阿格达斯的《深沉的河流》,从西尔瓦的《死屋》到因方特的《三只忧伤的老虎》,瘟疫、饥饿、***、专制等各式各样触目惊心的事实,让我们理解了马尔克斯在诺贝尔领奖台上的发言:拉美异乎寻常的现实为作家提供了“一个永不干涸、充满灾难和美好事物的创作源泉”。 《霍乱时期的爱情》是马尔克斯获奖后推出的长篇小说力作,讲述了一对恋人跨越了半个多世纪的爱情,故事的背景是霍乱和大男子主义盛行的地区,电报员阿里萨和少女费尔米纳分手后忍受着霍乱一样折磨人的相思病,直到昔日情人的丈夫、治疗霍乱有功劳的医生死去,两人才得以再续前缘。然而他们都老了,仍未能结婚。小说结尾,阿里萨和费尔米纳逆流而上,在船上升起了霍乱标志的黄色旗帜,再没有什么人可以来打扰他们。当船长询问这样漫无目的的航行还要继续多久?马尔克斯让这个愚蠢的家伙在费尔米纳的睫毛上看到初霜的闪光,在阿里萨的脸上看到勇敢无畏的爱,然后,阿里萨公布了他准备已久的答案:“永生永世!” 相比之下,普伊格的《红唇》里那对恋人的结局更为凄惨,患有传染疾病的美男子被迫离开了情人奈莉达,他们通了很多书信。小说采用了倒叙手法,开篇时,另嫁他人的奈莉达希望男朋友的母亲能够保重身体,并且妥善地处理他们之间的那些情书。而故事的结尾,奈丽达的遗物被焚烧,两叠保存多年的信札在火光中不断地闪现出那些甜言蜜语……这部形式新颖、感人至深的小说从在报刊上连载之日起,就受到了读者的热烈欢迎,多次改编为广播剧、电视剧并且以各种单行本风靡了整个拉丁美洲。英年早逝的作家普伊格被誉为“文学爆炸”之后的新一代天才,又名《伤心欲绝的探戈》的爱情小说《红唇》,虽然不如普伊格的另外两部作品《蜘蛛女之吻》和《天使的阴阜》重要,但却通俗易懂,催人泣下。 的确,很多坚贞不渝的爱情往往是从两颗心碰撞的那一刹那,就获得了永恒的意义。霍乱、鼠疫等传染性疾病的特性,在于它们只能够危害一方、流行一时,爱情却可以轻易地超越时空、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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